凉山叹息(7)

云散。

我瞬间整个都有种崩溃的感觉，只好硬着皮倒垃圾、拖地、开窗通风……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拖着快要散架的骨爬到床上去。

我开始狂吃水果。

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强迫自己吃了东西之后我感觉好多了，那种空虚绝望的濒死感逐渐消失，身体的散冰也几乎彻底结束了。

现在我只要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我需要阿片类的药物来辅助我进甜蜜的梦乡。

我吃了三片羟考酮，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吗啡灵开始在我的骨缝里穿梭游曳，身体里的小小海宛如一颗脉冲子弹，顺着我的骨髓从脚趾一路麻到脖颈，最后盘踞在我的颅里，我终于在这一刻摆脱了所有的纷扰。

我终于睡着了。

我睡了好久好久，做了一个无比漫长的梦，在梦中，吗啡灵始终与我同在。 　　我梦到了故乡的毕摩仪式，我们约色家的毕摩正在为一对婚礼的新念平安经，祈福禳安。那位新娘子长得美丽动，她的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披毡，黑色的长裙盖住脚踝，披毡尾部的流苏和她鬓角的发丝一起在风中摇曳。

我走到他们三的身旁，递给毕摩一块炭黑色的腊，他摇了摇。我又给他一只杀好的，他又摇。我又莫名其妙地递给他一个针堵塞的注器，他咧开嘴笑了，生姜一样枯的手接过我手中的注器，在他盘起的天菩萨发髻上，他感谢我，说愿意帮我通晓未来，为我预言一件今后会发生的事。

在梦里他从不说话，但我可以听到他苍老又瘪的声音。

我问他：“我将来会娶一个怎样的？是诺苏吗？”

他摇摇。

“那就是汉族了！是茉莉吗？是她吗？”我激动地追问。

他又摇。我大失所望。

“那是谁？小宁？卉卉？还是小景？”

他继续摇，都不是。

他说我的未婚妻不是茉莉，是一个我素未谋面的，但我和她在多年前就有过一段微妙的缘分，并且我会在不久的将来遇见她，就在2002年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