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血河山(61-65)

好了迎接赵兵屠刀的准备。可是出乎众意料的是，姚弋仲麾下轻骑城之后，只是守住了城门和府库重地，对于百姓家，竟是秋毫无犯。

现任的黎阳义军首领许临，正在郡守府中办公，突然感到大地震动了起来。他惊慌之下，刚刚奔出屋中，却听到远方整齐的呐喊：“冠军大将军到！降者免死，胁从罔治！”短短数息之间，喊声已经近在耳边。

许临骇得心胆欲裂，没想到毫无征兆的，赵军已经攻城中。他倒是听说过姚弋仲的仁厚，但是自己作为反贼首领，只怕是凶多吉少。许临还没想好是该易容逃走还是躲在郡守府中，就听府门一声巨响，姚襄已经带冲了进来。

许临见无处可逃，反倒镇定了下来。他整了整衣冠，大踏步走向府门。面对杀气的姚家铁骑，他强自镇定，一步步走到姚襄马前，举揖为礼道：“黎阳许临，见过将军。”

姚襄见他居然有如此胆色上前对答，心中对他倒是高看几分。道：“足下且稍候片刻，家父马上就到。”他转对周围亲兵道：“为我照顾好这位先生，勿要怠慢。”周围亲兵一起行礼道：“遵少将军令！”

片刻之后，姚襄陪伴着一个老者并骑而来。老者约莫六十岁年纪，一雪白的须发如戟林立，身上穿着一身整齐厚重的铁甲，后背笔挺，如雕塑般立在马上。许临与他目光相接，只觉这位老者带给他的压力竟似胜过面前的数十铁骑。他勉力控制双腿站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许临吸了一气，勉强上前一步，昂首道：“黎阳许临，见过姚大将军。”

姚弋仲打量了他几眼，猛地大喝道：“汝何故造反？”

姚弋仲这一喝，便如晴空中打了一个霹雳一般。许临被他吓得身子一晃，险些立足不定。可是听了他后面这一问，心中一郁愤之气升腾而起，热血上涌之下，竟将姚弋仲和他麾下铁骑的威压视若无物。他上前一步，大声道：

“姚大将军问我们何故造反？

姚大将军可曾知道，为了修那长安、洛阳、邺城的宫殿，多少百姓，家亡，妻被虏做婢，青壮死于沟壑？

姚大将军可曾知道，这些年赵王横征敛，百姓卖儿卖，甚至易子相食？

姚大将军可曾知道，赵王颁下犯兽令，令河北数千里良田化为牧场，只许兽食，不许犯兽？

我闻之，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视臣如芥，臣事君如寇仇。今赵王待百姓，贱于牲畜。我等既无活路，为何不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