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46卷）（259-263）

耿照上山全凭狠劲，无视原本若有若无的盘肠小径，截弯取直，走的是遇阻

开路、寻隙破关的硬路子，与对敌无异；只消有一鳞半爪处可供借力，仗着当世

无双的蜗角极争心法，就这么硬桥硬马地碾压过去。此等力硬解的鲁莽之

行，还快过了循径奔绕的聂雨色，抢在聂二侠之前赶至战场。

万料不到，此际下山，倚仗的仍是蜗角极争，对抗的却非蓁莽蓊郁的大

自然，而是自己。每一落足，均须卸去自身与背上韩雪色之重，将筋所施加的

气力控制在最低幅度，同时运功护住足踝膝关等……不知不觉间，少年摒除杂念，

沉入空明之境，全神贯注于协调内外三合，衣袂飘飘、足不沾地，起落间毫无迟

滞，如流水行云，才有半山腰上秋、聂二少之叹。

这场自己与自己的对抗，进行得比想像中更加顺利，要不多时，山脚已近在

眼前。忽然间，漫天的尘沙挟着擂地蹄声，成片地转过了谷外大道，迳朝沉沙谷

内奔去。

沙尘里难辨来衣着形容，耿照不敢冒险，忙择一矮树掩蔽。才刚藏好，蓦

地一骑横里穿出落尘，自队伍前列掉而来，鞍上的骑士加紧催缰，几乎立于镫

上，但见一身皮盔皮甲，腰挎长刀，防尘用的覆面巾迎风猎猎，依稀见得面颊上

一道长疤，却不是罗烨是谁？

——是巡检营！

十九娘到底还是传了讯息。耿照神一振，背着韩雪色自矮树后起身。战马

倏忽便至，罗烨吁的一声勒缰，未待坐骑全止，已然翻落，扶刀行礼：属

下来迟，大恕罪。他目力惊，大老远便见典卫大负着一条大汉下山，来

不及发号施令，疾行间迳拨马而来。到说话这时，本将驰入沉沙谷的百骑队

才绕完大圈，转往此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耿照将况概略说了。罗烨让章成——这会儿他

已非什长，罗烨拉拔他升了官，统率三支百队之一，算是自罗、贺以下的第三

号物，营里都喊章佰或章队——领所部入谷接应老台丞，遇有秋水亭

门或杀手造次，擒先于杀。章成领命而去。

沐云色随后赶至，耿照介绍了罗、沐二见面。沐云色见这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