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三十章 子夜飞遁，鸿鹄鸣高

的香味，与鱼脍所渍极似，却多了鲜烈的刺激感，与枳橘等果品相类。“我只吃过橙子，没见过这种香橼，不想东海亦有出产。”

耿照正色道：“我没到过东海其他地方，但朱城山上、越浦城郊偶尔能见，结实跟金柑差不多，不如谷中硕大，味道更是拍马也赶不上。这里的枸橼只怕比金柑更美味，生食亦不妨。”剖开黄澄澄的厚皮，剥了瓣汁淋漓的饱满果给她。

染红霞立时会意，低声道：“接天之塔，龙皇行宫。”

耿照点了点。

休养期间百无聊赖，他将幻境所历，择要说给了染红霞听。陵一事自是带过，只说了尾因由。染红霞冰雪聪明，对照郎突然发狂施的行径，猜也猜得到玄鳞做出了什么事，她对耿照本无责怪之意，两心照不宣，细节也就毋须究了。

同样是接触水，二所见却大不相同：依染红霞的自述，她于水中只得影像，连声音也未听见，视界的范围、高低及位置都未曾改变，完全没有耿照说的那种“仿佛跑到另一身体里”之感；对他说的不死之躯、无双之力，呵体成灰的真龙燃息、穿黑霾的无梁白塔，还有佛法乃玄鳞随编造，以及外表言行充斥着“非”气息的天佛使者……等，都只是蹙眉静听，既没有发问，也未置一词。

耿照说着说着突然停住，面露苦笑。

“……我知道这听来像是胡言语。”

染红霞凝神蹙眉，并未接，片刻才警省过来，柔声道：“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我只再说这一次，下回还来，我可要生气啦！”不觉摇了摇，正色道：“正因匪夷所思，能信编出这些的，肯定是疯了；要说是白发梦，条理却又过于清晰分明。你既没发疯也不是作梦，只能说是真看见、听见了什么，那些都是曾经存在过的，至于所论是真是假、是否捏造，还须进一步寻找线索，不宜骤下定论。”

（她相信我，但无法相信幻境中所见为真。）耿照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粗心。水月停轩亦属佛脉，染红霞自幼多读经书、耳濡目染，现在突然告诉她：佛家之说皆属虚妄，是幻境里那个狂妄自大、行止无赖的恶徒胡编造，本就令难以接受。

耿照故乡龙村的居民多出中兴军，这些来自东洲各地的异乡客，对天佛的信仰更甚于混杂了龙神崇拜的东海本地，耿照能切体会她的抗拒与失落。

“我一直在想……”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对染红霞说出心里话。“无论佛法的起源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