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阙第二卷(4-7)

乡怯般的紧张在他心中织。这些年，爷孙俩通过密折书信往来不断，字里行间全无君臣的森严壁垒，倒像是寻常祖孙间的亲昵絮语，他甚至敢在信里戏称一声“老子”。可这次突然被急诏回京，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久别的祖孙团聚，还是……有更重的担子要给他？他甩开脑中纷杂的念，挺直了腰背，目光坚定地朝着举行大朝会的正殿——“承天殿” 走去。

高大的朱红宫门无法掩盖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宽阔平整的御道仿佛专为他铺就，笔直地通向那帝国权力的中心。

当今的齐天子以勤政著称，登基以来便定下规矩：五一次小朝会处理常政务，九一次大朝会商议军国要事。

承天殿，是帝国威仪的最高象征。殿宇恢弘壮丽，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年的元大朝、万邦来朝的盛典、以及最重要的国事礼仪，都在此举行。大朝仪制极其森严，只有定额的二百八十位最重要的文武官员才有资格位列其中。在齐国官场，能否踏承天殿参与大朝，本身就是衡量一个官员地位高低的核心标志。

姜青麟步履从容，迈过承天殿那象征尊卑界限、足有半高的朱漆门槛，将身后的喧嚣彻底隔绝。殿内一片肃静，落针可闻。二百八十道目光，或审视探究，或好奇观望，或敬畏有加，或复杂难明，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巨大的压力。然而，这无形的压力并未能阻滞他分毫。他目不斜视，昂首阔步，身形挺拔如标枪，径直穿过长长的御道，片刻间已稳稳地站在了丹陛之下，那片距离龙椅最近的区域。

他缓缓抬起，目光穿透殿内弥漫的庄严肃穆，凝望向高踞于龙椅之上的身影——岁月是最无的刻刀，在天子的脸上留下了的沟壑。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察世事的眼眸，如今虽仍蕴藏着智慧的光芒，却已难掩沉的疲惫。天下重担、历代积弊、四方忧患，仿佛千钧重负，尽数压在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显露出明显老态的君主肩上。太子早逝留下的巨大空，更让这位迟暮的帝王显得格外苍凉。

“爷爷！”一声饱含着孺慕之、几乎冲喉咙的呼唤，骤然打了承天殿内死寂的庄严。姜青麟轰然跪倒在地，双膝砸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眼眶瞬间通红，一层水雾迅速弥漫，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十二年未见……孙儿……孙儿好想您！”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殿中文武百官瞬间脸色大变！惊愕、皱眉、难以置信、彼此换着复杂眼神……各种绪在无声中激烈碰撞。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