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17-23)

一眼。她的眼睛不闪躲，是真的在认真说话。

她慢慢靠在高脚椅背上，小腿自然垂下，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你平时太冷漠了，床上的时候特别凶。我刚来的时候，其实特别怕你问我问题，怕说错一句话会被你……踢出去。”

“我让你感到这么害怕吗？”他唇角微微扬起，像是酒意沾染了一点味。

“嗯。”她点，一本正经，“很可怕。”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的酒杯快见底了，便又为她斟了一点。白云游拿着杯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杯脚，酒意慢慢上，让她不自觉放松了许多。气氛像一层层暖色的纱，从冷硬的壁垒中透了进来，柔和了两之间原本压抑的张力。

“我在读大学。”她忽然说，“其实也不算特别认真……有在上课，也有打工，最多的时候一天要跑三个地方。酒吧兼职、咖啡馆站台，还有给别跑腿……赚生活费。”

她顿了顿，指尖像是无意识地描着杯的边缘，“不过也挺有趣的，见过很多，各种各样的。有请我喝一杯之后，就开始哭；有说我长得像他初恋；还有说……想带我走。”

江砚沉眼神微动，像是听进了每一个字。

她忽然一笑，像是想起什么：“但我从没答应过谁。”

“为什么？”他问得轻，像是随一问。

她看着杯中的酒，笑意浅浅：“因为我还在等……一些我不甘心的事，有个代。”

江砚沉垂眸，不语。他懂这种不甘，那是一个站在风尖上，咬着牙也不肯低的执拗。

那一刻，窗外的风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两个在夜色中短暂停歇的，借着酒，靠近了一点。

江砚沉轻晃着杯中的酒，指腹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落在白云游的脸上，却像是越过了她，看向某个遥远又难以触碰的旧梦。他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冷冽：“那天晚上，被我带回来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白云游的手顿了顿，杯子几乎从指尖滑落，但她稳住了，像是早有预料他终究会问这个。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慢地将杯子放在吧台上，声音轻而不飘：“你想听实话？”

“我不喜欢听谎话。”江砚沉答。

她笑了，讲了一个笑话：“……就当是被狗咬了一。”

江砚沉原本低垂着眼，听到这句话，忽然抬眸，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