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我恨你(1-3)

换气扇徒劳地搅动着这潭死水，反而让污浊的气息更加刺鼻绝望。

它固执地转着，似乎是这坟墓处，唯一证明时间还没完全死透的声响。　　顾怀礼蜷缩在角落的毯子上，像一具被丢弃的布娃娃。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道光柱劈开黑暗，黄景明逆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刚醒来的顾怀礼被光刺得眯起眼，短暂的迷茫后，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那是他三天三夜地狱般折磨的源。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呜咽：“黄总…黄总！饶了我…我知道错了！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嫂子…嫂子的事是我该死！是我鬼迷心窍！”

粗糙的水泥地磨了他的膝盖和手掌，留下暗红的血痕。

他爬了不过几步，一冰冷的阻力猛地勒住了他的脚踝——一根粗重的铁链牢牢锁在那里，另一端嵌在墙壁的钢筋里。

顾怀礼像被抽了筋的蛇，徒劳地在地上扭动挣扎，铁链哗啦作响，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黄景明踱步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每一步都敲在顾怀礼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停在顾怀礼够不到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清秀、如今却肮脏狼狈、满身伤痕的年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冰冷。　　“饶了你？”黄景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顾怀礼，当初你老娘病得快嗝，是谁给你钱付清的医药费？又是谁把你从那个耗子窝似的出租屋里捞出来，供你上学，供你吃住？还有，如今你这身皮、这份体面工作又是谁给的？”他的话语平铺直叙，却像一把钝刀割，将顾怀礼的求饶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喘息。

“你千不该，万不该。”黄景明微微俯身，那双不见底的眼睛锁住顾怀礼惊恐的瞳孔。

“把我当成你往上爬的垫脚石，把所有都当成你棋盘上可以随便牺牲的棋子！”

紧接着，他一把捏紧了对方的下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声音却压得更低，带着淬毒的寒意。

“更不该，把手伸向我的枕边！”

随后黄景明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利用安倾霜从我这儿套核心机密，再找炮制成所谓的内部易黑料，卖给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