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蓝桥咫尺旧雨不来

肩下。兰芬勉勉强强的去坐了一坐，仍旧回来。

方子衡见台面甚是冷落，便鼓起兴来，要摆三十杯的庄。陆兰芬不许，瞅了方子衡一眼道：“勿要实梗嗫，晏歇吃醉仔，倪搭是无拨啥来替耐吃酒。”方子衡道：“我就一独吃，不用你们替代何如？”兰芬也笑道：“倪勿要嗄。”就把方子衡手内的酒壶夺去。方子衡再三央告，陆兰芬只是不许。合席的都笑起来。

章秋谷笑道：“我来同方大讲个儿，许他摆了十杯拳庄罢。”兰芬还不肯应，秋谷打着苏白笑道：“耐也就是实梗仔罢，勿要来做啥格生意经哉。”大家哄然又笑。兰芬听了，急把酒壶放下，瞪着眼睛，一手指着秋谷道：“耐格号末，实……”兰芬说到此处，自觉有些碍，顿住不说。秋谷也忍笑无言。方子衡却不甚明白，只把酒壶取过来，先斟了五杯，便要和章秋谷搳拳。方子衡却却的连输五拳。兰芬咕噜道：“难生来等耐自家去吃，吃醉仔勿关倪事。”方子衡果然直着喉咙灌了五杯，便又去寻别对搳。一时叫来出局的倌，会搳拳的一齐出手。霎时间红飞翠舞，玉动珠摇，那手上带的金玉腕钏，互相摩击，铿锵作声。方子衡看了大乐，秋谷也微微而笑。丝哀竹急，履错钗横，红两行，金钗十二。方子衡左顾右盼，骇瞩流光。

正在乐不可支之际，忽见留在栈内的一个家满大汗闯进房中，后面跟一个信差模样的，手中拿的像是一封电报。方子衡不觉呆了一呆。果然那家走近面前垂手回道：“家内来了一封电报，不晓得是什么事，请老爷过目。”就向那信差手中接过电报，递在方子衡手中，两便退了出去。方子衡拆开电封看时，那知都是洋码，并未翻出，涂鸦书蚓的就如天书一般，一个字也认不得。便又叫了家进来，要叫他带到局里去翻。章秋谷向他摇手，问陆兰芬道：“你们可有官商便览的历本么？”兰芬应声道：“有。”即叫娘姨取来，送在秋谷手内。秋谷向方子衡要过电报，一字一字的翻了出来。不多时早已翻好，取笔写出。秋谷略略一看，皱皱眉并不言语，即便与方子衡。子衡接过看时，只见那一张报纸上写着道：

上海名利栈方子衡，父病重，速回常，万勿迟误。铨。

方子衡看了登时变色，半晌说不出话来。众看他神色惨淡，知道家中有了变故，一齐拥上前来看了电报，一个个闭无言，默然相对。还是章秋谷道：“既是你令尊病重，你自然该应连夜赶回，这里如有什么不了的事，我尽可代你料理，你也不必心慌。”方子衡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