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似梦

帘子走了进去。里是个窄小约容一通过的小木廊，两边是订好成册的布料样子排得满满的，走出狭廊，转角又到了库房。她正纳闷呢，忽闻得一阵熟悉的香气，忙推了木门，却跑了店面后面的胡同里。愣了愣，鼻间又萦绕那香气，若有似无地勾魂一般。

等她抬起来才发觉自己直直站在胡同里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平房前，但闻一声充满磁的男嗓音道：“进来吧。”心飞快地跳，是他？！

杉木包铜的桌椅，绸子门帘轻轻晃，米白色的墙上挂一幅出云青松图，竹篮里搁着七彩的孩童玩意儿。桌上，一壶香片正热乎着，瓷杯里犹有半杯暖茶。不华丽，但很有家的氛围，俨然是小康之家，让安心。

厅堂左侧是翠竹窗隔开的书室，她一步步地贴着竹窗缝隙走，不甚清楚的注视桌案前的修长身影。侧身探了去，那却不抬看她，依旧静静地提笔作画。

他没有束髻，长及腰的一墨黑长发松松地扎了一根月牙白绸带，一身青衫，相貌俊挺，颇有文士风流。略显苍白的指间持笔绘画，神专注地恍若世间只有他一，白纸黑墨，竟是个神形俱妙的子，身段婀娜，眼儿媚，扶柳一般立在崖边。

指沿着纸面痴痴轻抚，紫晶似的眸子黯了黯，“不对！不对！”恨恨低喃，他慌了，伸手抓起画扔在地上。乍一看，地上全是用过了的画纸，满满皆是一身姿，或笑或嗔，活灵活现。

恼怒一般扔下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凄怆空。

心里念的，是她；纸上画的，又分明不是她。从她坠崖生死不明的时候开始，他便成了孤寂伤痛中的困兽，半死不活地负伤挣扎，每次梦醒了，却怎么也寻不到她的芳踪。

残烛冷月，生死难知。

斜窗寒影，伊何寻。

恨过也过，抛弃了世间的伦理，到来难道还是万事皆空么！

许是真的思念成狂了，否则现在怎么会看到她盈盈而来的幻影呢？比起以前的天真娇美，如今又添了几分白莲的清雅幽宁之美。他撑额苦笑，这必定是虚梦一场了，在他的梦里她总是不言语，温柔地凝望。

她心疼他受的苦，也他的傻。

“紫陌，是我。”纤软的小手毫不迟疑地握住他的，微笑着迎视他灼热的眼神。

夜紫陌惊梦似的猛地紧握着手抬眼看她，那眉，那眼，那温柔的意，是她！是她！“你来了，说过来寻我的，总算来了……”迷惘白雾里等待了多久，终于候见了最灿然的一束光。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