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祭司凝视着子微先元肩上的伤，良久道：“公子可感觉到伤处的异状么？”子微先元舒展了一下手臂，苦笑道：“只怕有几使不了力了。”月祭司玉容沉静，说道：“为鬼月之刀所伤，不但伤势难以愈合，而且魂会随血从伤处流出。若不施治，七之内即使不死，也会神智尽失，成为废。”鹤舞顿时色变，“什么？”子微先元也吓了一跳，他从峭魃君虞刀下侥幸逃生，只伤及皮，正暗忖鬼月之刀不过如此，谁知此刀邪异处不在锋锐。他心下一沉，旋即笑道：“鬼月之刀既然原属碧月池，大祭司想必有解救之法。”月祭司展目朝他看来，“公子好生聪明。暂且休息几个时辰，今晚子时，公子请到此地。”子微先元一揖到地，“多谢大祭司。”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惨呼。自从枭军出现，碧月族中的杀戳就没有停止过，但这声惨呼却异乎寻常，并不是重伤濒死，却充满绝望。

骑着巨枭的武士们将沸油倾倒在树上，再投下火种。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整棵巨树就被烈焰笼罩。碧月族困守树内，所有出路都被枭军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烈焰与浓烟滚滚而至。

鹤舞花容失色，周围碧月池诸泪流满面，竭力呼唤着亲的名字。

子微先元左手握紧剑柄，转眼朝大祭司看去。月祭司优美的侧影犹如玉雕，沉静的面孔没有丝毫表。子微先元心里生出一个念，她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

“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漠了？”

子微先元道：“枭军焚烧古树，无非是要我们离开月神殿。再者是利用浓烟，诱使碧琴祭司回援……”月祭司截断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子微先元咳了一声，说道：“天地不仁，非是天地没有仁心，而是既无仁心也无恶意。大祭司是神明化身，岂为世俗所累？”月祭司低叹道：“公子如此聪明，何妨直言呢？”作为碧月池的圣，就意味着成为部族崇奉的神偶像。痛苦、哀伤、徘徊、迷茫……这些象征软弱的负面绪，都不允许在她身上出现。因为那是对神明的亵渎。子微先元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也许她从来都不知道大哭和大笑的滋味。

“大祭司指点的是。”

月祭司提高声音：“碧津！”

碧津进殿内。

月祭司道：“你立即带去救援族。”她顿了一下，“能救多少就救多少。”漫长的白昼终于临近尾声。原来水如珠玉，木葱茏的碧月池已变得满目创夷。清莹的湖水漂浮着烧焦的灰烬，几株高耸云的巨榕被烈火焚烧，只余下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