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手腕一翻，木桨开水中月影，直没至柄。鹤舞弃桨弹指，银亮的鹤针在空中一弯，朝船底去。旁边的祭彤大喝一声，将酒瓮劈砸在一名从水下跃出的武士身上，然后张一吐，出一道烈火。那名武士身在半空，就被一团火焰里住，身体扭曲几下，重又跌湖中。

那几名武士都带着淬毒的利刃，杀意极浓，因此他们才下了重手。被木桨击中的武士闭气昏厥，船底那闪避中被鹤针刺穿脖颈，相伴沉湖底。三回过来，只见子微先元还靠在船舷上，一手懒洋洋拿着盛酒的铜爵，另一手却抓住一衣襟，尾指和中指扬起，按住那胸要害。

那名武士半身浸在水里，穿着水靠，戴面罩，胸部曲线饱满，却是一名子。她手里提着一把蓝汪汪的尖刀，一动也不敢动。

“刚才那是百越的大船吧。”子微先元很随意地问道。

那子身手矫健，在子微先元手中却如同婴儿，她给自己鼓气似的大声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你们已死了三，还嫌不够多吗？”子微先元放下铜爵，正容道：“今之事就此作罢。回去请告诉君上，峭魃君虞的枭军旦夕可到，孰重孰轻请君上三思。若君上有意周旋，云池宗定当奉陪。”子微先元松开那子，不再理她，转惋惜地说道：“可惜了夷南的美酒，还有多半瓮呢。”那子恨恨盯了他一眼，反身潜湖中，转眼消失无踪。

远处一艘渔舟上，峭魃君虞在舱中看着这一幕，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艄尾处，碧津正趴在舷上，撅着被专鱼从后。她半身露在船外，随着渔舟的波动，两只丰满的房前后摇，在水中映出两团白蒙蒙的倒影。

忽然她探出手，从湖中捞起一尾鲮鱼，递到唇边，像野兽一样嚼吃起来。作为枭御姬，平常没有给她们提供饮食。她们所能做的，只能拣取主吃剩的食物，或者向他乞求，换取食物，甚至彼此争夺，吞食同类的体。这些经过淘汰而幸存下来的枭御姬，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和，成为峭魃君虞身边唯命是从的具。

那尾鲮鱼在碧津齿间不住摆动尾，碧津趴在船上，大大嘶咬着，将带鳞的鱼吞腹内。另一名枭御姬看着她，等碧津吃完，再将她遗弃的鱼鳔内脏尽数吃下。

专鱼一边大力弄着祭司的蜜，一边结结道：“这些贱，吃生，身体，还这么好。”峭魃君虞道：“山林的野兽，峒里的座枭也是吃生喝污水，一样皮光毛滑，比她们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