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心伤神乱，舍己保郎，香躯成俎（上）

便在此时，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忽尔断绝，琴声也便止歇。一掀开竹门，揉了揉眼，呆立当场，正是张尚。

李贞芸见他一身布衣，面目消瘦，心中又是一酸，唱一轻喏道：“一别二十载，张郎，此番贱妾来得唐突了。”

张尚乍见前妻来访，心神大，一时不知如何相认，欲伸手搀扶，又怕不妥，哽咽道：“贞……贞娘，你，你怎么来了？”

贞娘乃李贞芸小字，二十年来从未有唤起，今听见，李贞芸顿时清泪涌出，她抹了抹泪道：“贱妾此来，只为了却一桩心事。”

张尚不知所措，忙将她引进房了，端茶奉水，得失了方寸。待俩在屋中做定，均垂首不语。

李贞芸知道尴尬，她抬眼扫了扫屋内摆设，竟与当年俩做夫妻时无异，知他仍不忘，更是芳心跌宕，颇为感动，轻声道：“贱妾今来，实因思挂儿，前来探问。算来，她们一个二十有三，一个刚满二十，不知可有嫁得好家？”

张尚含泪道：“贞娘，劳你挂心了。贞儿芸儿，皆已嫁。我本想托告知，只怕当年那誓言，恶了你的命，便……便……”

李贞芸点点，也流泪道：“贱妾早将生死至之度外，只怕害了你，也不敢托前来相问，如今，如今却再也挂不住思之念，今只求相告，便回。”

张尚擦泪道：“贞娘放心，我怎能不好生安置贞儿芸儿。我被蔡京那老贼强任作教十余年，后结识了林冲林贤侄，如今已是八十万禁军教。他为正直不阿，一身好本领。便将贞儿嫁给她，二芸儿，已嫁与林冲师弟陆谦，也是个有官职的，如今已做了虞候。”

李贞芸乍听到林冲名字，吃了一惊，想起今早所遇之，忙问：“那林冲，可是个豹环眼之？”

张尚奇道：“正是，贞娘可曾见过他？”

李贞芸长疏一气，不想那所提的他家娘子，正是我那贞儿。想到这林冲虽相貌丑恶，确是个不色的正直之，又有一事好本事，顿时大喜，便将今早与林冲相撞之事说了，又问：“为何我那大儿，改名若贞？”

张尚脸一红道：“实因贞娘别后，甚是挂念，只望二长大成，能如其母一般娟慧。”

李贞芸心下感激，眼圈又红。俩多年未见，今重逢，均感亲切，言语也多了起来。张尚便将这二十年来如何将二养大成，二格长处，从备细说了。只听得李贞芸如痴如醉，不觉已至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