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

因果从来没握过这么温暖的手。

柳阿姨说她喜欢晚上吃完饭去公园散步，说她晚上做了辣椒炒，说她儿很喜欢吃她做的酸辣土豆丝，因果时不时偷看她，她也会温柔地回以微笑。

因果不敢想如果柳阿姨是她的母亲自己会有多幸福。

柳阿姨笨拙地用着碎了屏的老旧手机打字，看起来像很早的一批触屏智能手机，因果说手机里也自带手电筒，她点了点手机背后就“啪”地亮起了光。

柳阿姨对此表示很震惊，又突然笑笑说自己好像辈的。

只是因果还没走出去多远，对着这一望无际的空的路段，仿佛记忆里不存在似的，迷茫，问起她的目的地，她也一无所知。没有手机的导航，因果唯一记得的路线便是家到学校，学校到家，但此刻黑暗切断了一切图片记忆，她好像从未来过这里。

“忘记了就不要想了，陪阿姨去散散步吧。”

那搭在肩上的手指，让因果突然有了羞耻之心，柳阿姨过度散发的母让她真如面对生母，下意识把大衣的领揪了起来，一种小学时看到突然跳出了黄色网页那好之眼还没收罗多少长辈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那样手无足措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我带钥匙啦！”因果把手从那温暖的手心里轻而易举地滑了出来，从袋里拿出那把装着红色狐狸钥匙扣的钥匙拿了出来。

她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还是把手电筒攥进了因果手里，并告诉因果如果她妈妈不回来的话可以上她家里吃饭，她可以做酸辣土豆丝。

因果没有说她其实不喜欢吃酸辣土豆丝。

她打着手电筒的白光，像一根导盲杖似的照在地面上，柳阿姨就这么站在空旷的路一直一直地看她拐看不见的地方。直到连脚步声都消失，她方才回，寂寞地叹气，孤独地走。

因果拿着手电筒毫无目的地晃，像拿着一根仙似的转圈圈。她就站在正铁门，不想上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了，正当她要踏进去的时候又是一声“砰砰”的巨响，她几乎是下意识要往里跑，但随之而来的却好像有说话声，因果心里不是很踏实，因为那个虐猫似乎还没有抓住，她心里一直都有所芥蒂。

于是她拿着手电筒探照前路，漆黑的狭窄的小道，有点像迷宫，脚上好像碾过了什么东西发出出水的声音，因果抬起脚来把光打在地面上。

一只被碾死的蜈蚣，数不清的脚。

她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