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掀开被子，床中央一片色，川儿正像颗土豆似的蜷在湿辘辘之上，香甜酣睡。

不听话的孩子，让睡前少喝些汤水不听，连累自己着了梦魇。青娘里了小袄去开门，一寒风袭进，门边站着傻呵呵的王游击；几步外是许久不见的青年小参将，微红着一张帅气的脸，见自己看他，方才腼腆笑着走过来。

王粗鲁呵了呵掌心，跺脚催促道：“该走啦，将军在下等咱呢。”

“哦，这么快就出发？”

青娘抬起昏沉沉的脑袋，漠北的天亮得很晚，尤其是冬天，直比内地要晚上一个半时辰。此刻都已近辰时了，却依旧灰蒙一片。

见青娘发楞，一旁的杨希终是开，一双炯亮眼眸波光潋滟：“原本天擦亮就该走的，将军怕你母子早起不便，故而往后拖了两个时辰。”

从未触及过感的单纯男子，再是沉稳，此刻因着离别终究还是波动了心绪。心里不得最后再同她多说些话，却不敢多看她，说完了话又把视线朝天空看。

“就是就是！大将军可不比咱这些大老粗，不光会打战，还最懂照顾……青娘你后渐渐就知道了，嘿嘿~~反正，来方长嚒~~”王粗鲁可没注意这些，挠讪笑着，大眼睛小眼珠，那模样好似青娘与将军之间藏着秘密，却独独被他发现了一般。

大脑袋往屋里探了探：“可有什么重东西，王哥哥我进去帮你拿？”

“没有啦，我换身衣服这就来。”

青娘尴尬笑笑，抬看着杨希那副欲言又止的矛盾模样，想说些什么的，却又不知如何释他心怀。有些事越解释越像掩饰，还不如不说，终究自己也没应允过他什么。

背了包里，拿了粮，用小毛毯将熟睡的川儿里紧，便随着二往坡下走去。走得匆忙，也来不及再去同紫苏告别了，免得那个缠的魏阿常又要跟上来。

天空灰蒙蒙的，还未透亮，天地间一片银白，透骨的寒冷。岔路候着一队兵马，才不过几百上千罢，三分之一的骑士，剩下的便是步兵。当今皇上生多疑、善猜忌，哪儿能声势做得太大？想要保命，自然是越低调越好，大将军这点做得向来十分周到。

玄柯高坐马上，一身致银灰铠甲，带红樱盔，好不威风。刚毅五官依旧的肃然淡漠，却无了平冷冽，见着青娘走过来，微微点了点：“上车吧。”

声音很低，表很严肃，一众的将士却纷纷捂嘴窃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