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自今夜始(6-7)

等级会员并不多。暮色正沿着落地窗的玻璃缓缓爬升。酒廊尽的吧台后，调酒师擦拭酒杯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杨繁彩和刁俊铭在拐角处的沙发处对坐着。这一处很隐蔽：从杨繁彩的角度，可以看到大厅处是否有过来。但从大厅的方向，只能看到枕着的沙发背。　　而从刁俊铭的角度，则是另一番风味：穿米白连衣裙的以一种近乎维纳斯般的姿态，优雅地斜倚在沙发一角，腰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向左侧微倾，右腿踝轻轻搭在左腿上，露出的脚踝骨像枚致的玉扣。子虽然仍然是很美，但已经不再年轻。她眼下的肌肤像蒙着层薄雾的纱，笑纹从眼角漫到鬓边时，会牵出几道浅淡却固执的沟壑。脖颈转动时，松弛的皮会随着动作轻轻晃悠，像被风拂过的绸带。曾经饱满如桃的苹果肌，此刻已悄悄向颧骨下方挪了寸许，只在笑起来时才勉强撑起几分往的丰盈。

角落里，民银行江城分行的数字科技处处长，刁俊铭，似乎正对着落地窗外的长江出神，江风卷着水汽扑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片刻之后，他把眼神收回，落在面前杨繁彩递来的曲面屏上；然后把屏幕抚平，开始浏览上面的几组图片。

“没有陆雪洛那个小丫嘛。”刁俊铭漫不经心地说。

杨繁彩注意到刁处的不满意—老男抿紧了嘴，向下撇成两个刻薄的锐角。　　“雪洛说她……她不想用自己的形象做数字。”杨繁彩小心翼翼地说。两在浏览的，是绿洲公司最近录制的数字3图集。而杨繁彩带给刁处这套图集，意思也昭然若揭：绿洲集团不准备献祭小公主，但别的职工，可以让刁处您选选妃。

但刁俊铭却不满意。岂止是不满意，他显然是很不爽。他的瞳仁缩成针尖大小，看图集时眼皮半耷拉着，眼角像藏着淬了冰的刀。

“哼～”他鼻子里嘟囔了一声。绿洲集团？好大的名。但只要自己扣着数字货币的牌照不给他们发，最早明年，最迟后年，这个看起来全牌照的金融大集团，只怕就要轰然倒地了吧？这都2035年了，还有如此不识相的民营企业家？陆逸洲，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以为自己在江城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经济下行的时候，这种所谓的大企业家，不就是政府的一条狗吗？自己想玩弄他儿，他还不知好歹，敢拒绝？

刁俊铭从图集中抬起来，用阴邃的眼光扫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杨繁彩。杨繁彩倒是知轻重，面色微微发白，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