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黑(17)

门童无声无息地拉开车门，带着标准而略显疏离的微笑躬身侍立。白子妍率先步下车厢，顾凛紧随其后。帆布鞋落在光洁温润的吸音大理石地面上，几近无声，却在他心底激起清晰的回响——一个决意踏者的足音。

大厅里雪松与白色晚香玉的气息依旧清雅。灯光被心设计过，只照亮艺术品和行走所需的路径，将隐在静谧的光影之中。前台位置，那位身着墨绿色改良丝绒旗袍的郎适时地抬起了。旗袍在明亮的顶灯下泛着沉含蓄的水光，开叉处泄露出踩在色真丝缎面高跟鞋里的光洁脚踝。

她脸上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在落到白子妍身上时，添了几分真实的熟稔。　　“晚上好，白小姐。”

她说着，视线却敏锐而自然地转向顾凛，在认出他的瞬间，那点程式化的审视便淡了下去，转为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白子妍脚下未停，径直走到前台。她的姿态从容不迫，目光平缓地落在前台郎身上，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语气起伏，只带着沉静如水的掌控力。“给他办理正式会员卡。”语句简短、清晰。

前台郎眼中瞬息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随即绽开更为柔和、更具专业度的笑容。

“明白了，白小姐。”

她迅速拿起一个比寻常平板更纤薄的合金设备，手指在无边框的屏幕上流畅点按，调出录界面。随即又拿出一个厚实而富有质感的暗红色绒面活页文件夹，摊开放在台面上。“请到这边稍坐，顾先生，”她看向顾凛，笑容恰到好处，“需要您配合录一些基础信息并签署几份协议。”

旁边早已备有的两把高背扶手椅，面料是沉的鸦青色丝绒。

顾凛走过去，依言坐下。冰冷的丝绒触感透过薄薄的牛仔裤传递上来。白子妍没有坐下，她随意地靠在旁边一座落地雕塑的基座上，那雕塑的抽象线条在幽暗中如同纠缠的金属荆棘。

前台郎将平板递给顾凛，声音轻柔悦耳：“顾先生，请您先核对并输身份信息部分。”屏幕界面简洁净，是极简风格的白色，字体细长，蓝黑色墨线织成规则的表格。

姓名，年龄，学校及院系，常用联系方式。

顾凛逐项输。指尖点击玻璃屏面，发出细微冰冷的触感，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一块冰面上确认自己的存在。他的目光在某个空白字段上停留了两秒。父母……这地方与他们退休工的世界何止隔着千山万水？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他从屏幕调出通讯录，找到“白子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