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传(7上)

“龙坤……”她对着玻璃碎片，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他妈被抓了，算你运气好 。”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淬着最沉的狠：

“你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会让你活着，求我杀了你。”

就在这冷酷的恨意即将淹没她所有理智时，审讯室的门被撞开。

冲进来的是林婉，她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陈慕蓉！小圆醒了！”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陈慕蓉心中所有的黑暗。

“带我过去。”

U的门被打开，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冰冷的玻璃。

病房内，小圆的父母已经守在床边，母亲紧紧握着儿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不断地亲吻着，泪水早已濡湿了床单。

病床上，暖小圆的眼睛睁着，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灰雾，空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她的脸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廓，青紫错，嘴角还残留着涸的血迹。

看到父母为自己憔悴不堪的模样，她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角缓缓滑下两行清泪。她想开，嘴唇无声地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下颚骨，已经在朱午那残忍的一拳下彻底碎。

紧接着，她的目光越过父母的肩膀，落在了走进来的陈慕蓉身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悲伤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那里面有在无边地狱里幡然醒悟后，对自己当初错怪、甚至恶语相向赶走唯一一根救命稻的懊悔，也有一种无助的、带着哭腔的委屈。

她想起自己曾如何决绝地骂走陈慕蓉，此刻再见，恍如隔世，而自己已身在地狱。

眼泪流得更凶了。

最后，当穿着一身笔挺警服的林婉跟在陈慕蓉身后走进病房时，小圆的绪彻底发了。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着点滴针管、青紫错的手，手指在空中徒劳地虚晃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

林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快步上前，俯下身，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小圆冰凉的手指。

小圆像是用尽了生命的全部力气，在她的掌心，艰难地、一笔一划地写着。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字，是“宋”。

林婉的眼眶瞬间通红，她紧紧反握住小圆的手，声音哽咽却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