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同人续(5)

那碗汤药在青石上冒出的丝丝寒气仿佛是李元昊话语最后的回响。那句“护佑巢的利爪还在”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痛她作为母亲和统帅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杨文广？杨文广！

他今在做什么？李元昊所谓的“实务差遣”真的就是内营仓廪搬搬抬抬的苦役吗？一丝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上了她方才因狂怒发泄而微微松懈的心弦。不行！立刻，马上！她要知道那不肖子现在何处。

粗陶钵盂里的残汤早已冷透，粘稠的底子上凝结了一层墨玉色的霜花。穆桂英赤足踏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面上，那双致如画的玉趾蜷着，沾染着污泥与汗碱混合的污垢，每一下踩踏都带来石料粗粝的摩擦感，细微而尖锐地刺向麻木的心神。外层的玄色劲装袍服被她披上，裹住汗水浸透、曲线毕露的内衫，犀带只是胡一勒，将腰腹处绷出一个更显烦躁的窄弧。她没有再看那碗药一眼，也顾不得浑身汗腻狼藉，径直推开那道沉重的院门。

喧嚣顿时涌来。寨墙上下、营房之间，吆喝声、劈柴声、兵刃磕碰声糅成一片沉厚的底噪，衬得方才演武场内的狂如同隔了整整一个世界。李元昊的话——那句看似“护佑巢”实则更似冰冷嘲讽的“利爪还在”——如同生了倒刺的藤蔓，绞缠在她急促跳动的脖颈脉搏处。催生出近乎惊惧的惶急。那孽障……在仓廪？在搬扛？还是又弄出什么不堪的勾当？

脚步快得带风，沾满黑泥的靴尖几乎擦着湿漉的石板碾过。宽大的玄袍襟袖灌满了空气猎猎作响，却依旧遮掩不住下方因汗湿而紧贴内衫、走动间依旧隐约耸动沉坠的饱满弧线，以及那饱受蹂躏的细麻袴下难以驯服的丰熟廓带起的微小波。穆桂英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目光如同穿透雾障的隼鹰，死死盯向内营仓廪区处那片低矮喧杂的泥地围圈。

内营仓廪区外一片临时清空的泥泞场院。十几个地字号、字号的低阶目和寨兵围坐着，竟把几张损的小木桌和几条长条凳七歪八扭地凑在中间。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的冲鼻气味和烘烤的油脂腥膻。骰子在粗陶碗里哗啦啦滚动摩擦瓷壁的刺耳声响不绝于耳，伴随着兴奋到扭曲怪嚎的呼喝、输牌时的粗俗谩骂、赢了便敲盆砸碗的刺耳大笑。乌烟瘴气，哪里似穆柯寨练兵之处，活脱脱路边野店的泼皮勾栏。

杨文广就陷在这浊的中心。

少年郎脸色涨得像猪肝，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因刺激和醉意有些涣散。一身青衿文士服？早已皱如盐菜，沾满黄泥和油渍，袖卷到肘弯，露出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