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同人续(7)

打硬伤的獾油生肌散，更有几味活血化淤的药。”他将那藤篮放在门槛内一步远处，并不擅自踏。

屋内二一时沉默。春兰偷眼觑向穆桂英，只见她背脊挺得笔直，僵在榻上，未回。窗格透的光线斑驳地洒在她半边侧脸，鼻梁挺秀，唇线紧抿如刀脊，颈侧有细小青筋在薄如蝉翼的肌肤下微微鼓动。一浓烈得呛的药味混杂着藤篮的涩气息，已悄然弥漫开来。

“李领有心了。”许久，穆桂英才吐出几个字，仍不带半点绪，“伤势微末，不敢费心。”

“将军。”李元昊似乎更加惶恐，抱拳揖，“昨卑职莽撞失当，罪该万死。竟令将军雪上添霜。心中惶恐煎熬，夜不能寐。将军一身担着寨内安危，更是杨门遗孤少主所倚靠，身若带伤，恐误大事。请允卑职稍稍……稍稍尽些分内微薄之力。”他言辞恳切，句句不离大义与寨务，末了更低些，“寨外强环伺，将军一身系我穆柯寨存亡。卑职……实不能安心袖手。”这话又刺中了穆桂英心最重的一根担子。

春兰见机，急步走到门边，假意嗅了嗅篮中药罐，低声道：“姑，这气味……当真是上好的獾油生肌膏，化瘀生新最快的。老猎户的命根子呢。”她回看着穆桂英紧绷挺直的侧影，声音放得更柔更轻，凑近了些，用只有主仆二可闻的音量，几乎是耳语般：“他……也是一片悔过之心……那伤在后肩，您自己委实不便施力揉开，硬憋着，万一真缠了筋、留下病根，后拉弓引箭可都……再者说，前他救夫公子的事，老爷也看在眼里……”

穆桂英肩胛骨猛然一颤，似牵扯了伤处，紧咬的唇缝中渗出一丝压抑的抽冷气声。

门外，那矮壮如墩的身影更地揖下去，宽厚背脊弯成一张满弓般的弧度，纹丝不动。汗水从他短粗的脖颈后滑下，渗粗布领子，留下色的痕迹。那子沉默中透着的执拗劲，竟比咄咄更显出几分难言的恳切。

斑驳光炙烤着阶前石板，热气蒸腾，药的辛烈气味与汗味混合成一粘稠的压力，沉甸甸地覆下来。她微微侧过，鬓边一缕细软的发丝被细汗黏湿在颈侧，那肌肤在晦暗屋内显出近乎莹洁的白皙。光透过细竹帘的缝隙，堪堪照亮她下颌至颈项那一段凌厉又隐含疲惫的线条。最终，那只未曾受伤的左手几不可察地抬起一丝，指尖微微蜷了蜷，随即又被强行按在膝上，指节发白。

“有劳李领，”声音平空飘出来，像是磨砂纸上滚过，“将药……放在桌上……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