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巡河使(第一卷 1-7)

霞的琉璃茶盏。

吕焱心微沉，暗道：“弄巧成拙了？这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腰背挺得更直，如松如岳。

“上来答话。”李斯的声音恢复了平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吕焱略一迟疑。

“怎么？”李斯眉峰微挑，指尖在矮几上划过一道无声的痕：“难不成还要本相亲自下车迎你这巡河不成？”

吕焱不再犹豫，撩起袍角，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玄羽飘辇中。

辇内空间竟比外观看去宽敞许多，陈设简雅却处处透着万年世家的底蕴与宰辅的威仪。

一沉水香混合着墨锭清冽的气息弥漫其间。

他在李斯对面一张铺设着玄色锦垫的胡凳上坐下，姿态不卑不亢：“丞相在此相候，可是有话要教吕焱？”

李斯并未立刻答话，只将目光从吕焱脸上移开，投向辇窗外那高悬在咸阳宫上的冷月。

他端起那盏琉璃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盏壁，盏内烟霞流转，映着他邃的眼眸。

过了许久，盏中茶水微凉，他才缓缓开，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有些事，说与你听，倒也无妨。”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聚焦于吕焱，锐利如电：“朝中上下，庙堂内外，明里暗里，无不支持东出！此乃大势，亦是族求存之共愿。然则……”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金石般的冷冽：“争的，从来不是出与不出，而是这东出之后，是去伪存真，还是以伪证真！”

“去伪存真？以伪证真？”吕焱眸中凝聚的冷意几乎化为实质寒霜，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丞相！万古悠悠，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多少气吞寰宇之族，为看清这两条路尽究竟是通天坦途还是无底渊，前赴后继，骸骨早已堆成了星辰坟场！这血还未冷透，这教训还不够痛彻骨髓吗？庙堂衮衮诸公，竟然还不死心？”

李斯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吕焱，一字一顿，如同审问：“那依你之见，当待如何？莫非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辇内空气骤然凝滞。

吕焱迎着李斯审视的目光，神反而归于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缓缓抬手，指向虚空，以指尖在两之间的虚空中，轻轻勾勒出一个浑圆的轨迹，像是在描摹一颗星辰的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穿时空的穿透力：“江河奔涌，终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