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离影(20)

见墙不甚高峻，身形一纵，已如秋叶般悄然飘院中。

院中寂静，只闻檐下风铃偶尔轻响。一株梧桐遮映天光，院中尚余几只晒药的竹匾，药材散落其上，想是前匆忙离去时所遗。

沿着小路走到后堂门前，轻轻推门，门并未上锁，缓缓开启。一久未通风的淡淡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几分陈旧的气。堂内光线昏暗，几缕阳光从屋顶损的瓦片间漏下，洒在摆放整齐的药柜上。条案上一本账簿摊开着，旁边的笔斜靠在砚台边，砚中的墨早已半，像是停笔已有些时。

正当郭靖心中疑虑渐起，屋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当下屏息轻纵，避屋梁阴影之间。

“嘭！”一声闷响，回春堂的前门猛然被撞开。几名官府差役鱼贯而，为首那身形清瘦，手中握着一柄铁尺，神阴沉，正是昨出现在分舵现场的曹捕。

“搜！”曹捕一声冷喝。众差役如狼似虎般扑向各处，拉开抽屉，掀翻药柜，就连角落里的杂物也要细细翻找。梁上，郭靖冷眼旁观，只见这些搜得甚是起劲，显是别有目的。

“儿，找到几本账簿。”一名差役捧着从案和抽屉里找出的账册上前。

曹捕翻动几页，神色阴沉：“这些都带走。”说着将账册塞给身旁的差役，又道，“继续找，务必不要遗漏一处。”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焦躁。

又搜了一阵，确是再无发现，曹捕一甩袖子，带匆匆离去。

脚步声消失在远处，郭靖正要跃下，忽觉身旁椽子间有异物。伸手一摸，果然从木椽缝隙中摸出一本旧账册。

展开一看，书页已泛黄，字迹有些潦。上面记录的药材品类繁杂，进货量也远远超出了药铺的正常需求，甚至有些药材并非药铺的经营范围。

郭靖心中渐渐明白过来。分舵仓促遭难，钱大夫随即失踪，曹捕又如此迫切地要找寻这本账册，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如今竟串成了一条线。这其中究竟牵扯着多少不可告的秘密？他不禁想起昨见到的分舵惨状，心中一阵凛然。

将账册收怀中，郭靖轻身自梁间跃下。既已得了这重要线索，不便久留。他身形一晃，已在后院墙外，脚尖轻点湿滑的青石板，落一条阴暗的后巷。

沿着墙壁转过一个弯，前方竟是一处杂的空地，断砖残瓦散落一地，枯枝败叶堆积在墙角，一间旧的棚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郭靖目光扫过，只见半截倒塌的影壁旁，依偎着几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