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离影(34)

凝望着外间熟悉景致，默然不语。

郭靖安顿了三个孩子睡，便由哑仆引至此处。他知这场对话在所难免，当下也不等岳父开，便将襄阳城前后之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从战局之危急，到蓉儿如何冒险策反完颜胤忠及其飞鹰铁骑，终在城前夜反戈一击，大蒙军；又说到蒙哥大汗如何死于那场内之中；最后才说到混战后蓉儿失踪，自己如何遍寻不获。

郭靖说话时语调平缓，不带半分感，自然也隐去了那些难以向岳父言明的私枝节。

良久，郭靖说罢，屋中陷死寂。

黄药师依旧背身而立，仿佛未曾听见。直到郭靖几乎承受不住这沉默，他才缓缓开，声音不辨喜怒：

“如此说来，蓉儿是为了大宋江山，才以身犯险，下落不明了。”

“正是。”郭靖声音嘶哑。

“而你，”黄药师缓缓转身，目光如电，“在她失踪之后，却独自回来了。”　　郭靖猛地抬，唇角颤动，竟说不出半句辩解。

黄药师望着他，脸上既无愤怒，亦无悲伤，只有一种不见底的冷嘲：　　“好得很。我黄药师的儿，为国为民而死，死得其所。你郭靖，果然不愧郭大侠之名。”

这话如利刃般刺郭靖心中，他面如死灰，却并不避让岳父目光，只是吸了气，以无比沙哑却又沉稳的声音道：

“郭靖无能，未能护好蓉儿。此罪郭靖一承担，任凭岳父责罚。”

他不作辩解，只是坦然承担。那份担当中自有一不动如山的气度，反让黄药师准备好的刻薄之言，尽数堵在喉。

黄药师冷哼一声，侧过脸去：“责罚你？责罚你，蓉儿便能回来么？”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透着重的疲惫：“罢了。你此行，是为接走孩子？”他略一停顿，仿佛在权衡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至于蓉儿……我自会去找。”

郭靖心一紧，连忙道：“岳父！我想……蓉儿她若平安无事，此刻或许已回到襄阳……”

“或许？”

黄药师并未回，只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冰棱刮过青石。

“你也曾笃定她在这岛上吧？”他语速缓如寒潭凝冰，字字淬着讥诮，“如今又成了襄阳……郭大侠，你的‘或许’，倒比东海夜雾更飘渺三分。”

郭靖如遭重击，胸窒痛难当。岳父的话像无形的针，准地刺中了他心底那点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