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21-27)

下，这才从古樟树后走出，面色沉郁地走向会明法师。

“法师。”沈聿微微颔首致意，语气还算恭敬。　　“刚刚……那位张小姐，跟您聊了些什么？我看她……绪失控，行为失状。”他刻意避开了自己偷听的事实。

会明法师看着张招娣消失的方向，叹了气，捻动手中的佛珠，缓缓道：“沈施主，那位施主，心中有大恐惧，大困惑啊。她缠着老衲问了一下午，皆是关于转世回、魂魄离体、借尸还魂，甚至……异世之魂飘零至此，占据他躯壳之类的……玄虚之事。”法师的眉宇间也染上无奈。

沈聿闻言，紧绷的神经一松，荒谬感瞬间取代了警惕。　　什么刺探消息，原来是个看小说走火魔了。　　他随道：“让法师费心了。大概……真是最近小说看多了，胡思想吧，白白费您宝贵的时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慢。

“沈施主，莫要轻视。”会明法师忽然正色，“老衲初时，也以为她是受了些坊间话本或妄言的蛊惑，心神受了刺激，来此寻些新奇说法，或是寻求些虚妄的安慰。但与她谈下来，发现她并非戏言取乐，而是……真真切切地相信这些。她心中的恐惧与困惑，如同枷锁，将她困在其中，痛苦不堪。”

目光如炬地看向沈聿，声音带着少有的严肃：“老衲身为佛门中，开解众生忧怖，指引迷途，便是本分。无论这忧怖在旁看来多么离奇，在当事心中，便是真实存在的苦海。我开解她，与开解你心中因母病而生的忧虑，在佛前，并无高下轻重之分。”

法师顿了顿，看着沈聿略显错愕的神，语重心长地道：“沈施主，你方才藏身树后，心中对她满是戒备与猜疑，这便是‘着相’了。你心中预设她是何种，便只看到她身上符合你预设的种种，却看不到她本身的苦痛与恐惧。你看不起她问的问题，可你与她，此刻向我倾诉的，不都是心中的‘忧怖’吗？在我眼中，你们都是一样的众生，你们的烦恼，都值得倾听与开解。”

此话如黄钟大吕，又似冰水兜。

这番话让沈聿脸上的嘲讽和愠怒瞬间碎裂，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法师的目光，那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的澄澈目光叫他惭愧不已。

“法师……是我失礼了。”沈聿低下，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真诚的歉意。

这当然不是接受法师关于“借尸还魂”的论断，但法师那句“着相”和“忧怖同源”，却真真切切的打动了他。

或许真的把她妖魔化了。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