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子归乡路(7)

匆忙忙赶往泉州站（现在的泉州东站）的我，侥幸买到了一张最早去厦门的票，待我坐下来喘气候车时，我发现我的袜子穿错了，恤也里外穿反了。

但我顾不得这些，只要她没事，让我在候车大厅奔三圈都行。

给她拨过去的电话传来的嘟嘟嘟的盲音让我更加坐立不安，但她随后发来的短信又让我平静了些——

“林林，你不要太担心，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我最的母亲，这个时候还在替我考虑，我甚至怀疑我值不值得她这么我。

我没有让她来接我，她家的路我虽然只去过一次，但印象很刻。

清晨的街道极其冷清，只有农贸市场的小摊小贩开始忙碌起来。

我步履如风一般来到她的公寓楼下，噌噌噌一步跨两阶梯不多时就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当我还想着要怎么面对上次跟我吵架的叔叔时，她开门的一瞬，除了看到发凌，两眼红肿，手上包着纱布的妈妈，她背后的屋子里的景象触目惊心。

“先进屋，林林，小心地上的玻璃碎片。”她疲惫地嘱咐着我。

我一脚浅一脚地避开那些玻璃残渣，碎片，地板上的瓶瓶罐罐和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渍，还有食物残渣。

客厅的玻璃茶几裂开，尖锐的玻璃碎了一地，餐桌上的东西七零八落，那大电视机屏幕四分五裂，鱼缸被砸断了半截，但估计底下也砸裂了，因为只剩下小鱼在玻璃上翻着鱼肚，已经死去多时了。

冰箱里门全部被打开，一扇门还耷拉着，估计撑不了多久。里面的食物很明显被摔在周围。

一眼望向厨房，就更加不忍直视了，锅碗瓢盆几乎无一幸免……

“妈……他打你了？”其实我看完就已经猜到大半了，声调由担忧转为了愤怒。

“没有……她把你送我的娃娃摔碎了……”

母亲尽量在我面前表现得很平静，可是她那气颤音的收尾没有瞒过我。

在她独自面对一个歇斯底里的力男时，我却不在她身边；在她最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却在做着和她的美梦；我应该早告诉她，我看那男的第一眼就不是什么好，可我半句都没提……

“妈……对不起……”，我一把抱住了憔悴的母亲，我的脸在她糟糟的发上摩挲着，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了我的嘴角，有点咸。

她也哭了，紧紧抱着我背，仿佛怕我跑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