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堕(3)

彪的鼾声让他稍松气，颤抖的手指从枕下抽出体检报告。

借着手机微光，报告上的烫金徽标冷硬，那些刺目的诊断和建议再次灼烧视线，孙彪假装熟睡眯着眼注视着吴宛的动作，他知道体检报告的文字让他心神不宁，索也就没有偷偷下安眠药。

“还没睡？”沙哑的声音突从背后响起。

吴宛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滑落，报告慌塞进枕底下。

“没……查点东西，这就睡。”吴宛急按熄屏幕，心脏狂跳。

孙彪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目光扫过吴宛僵硬的背影和枕下露出的纸张尖角。

“别玩太晚，明天开学典礼。”他关心着说。

“嗯，好。”吴宛拉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盛满不安的眼睛。　　孙彪翻身背对他，嘴角在夜色里勾起冰冷弧度。

开学典礼对吴宛如漫长噩梦。

高一新生们穿着校服，整齐站在场中间。

主席台上，校领导正襟危坐，麦克风声音在场回。

吴宛站在艺术班队伍，手脚冰凉，掌心冷汗。

藏在衣柜的体检报告如冰刺，隔着布料扎皮肤。

那些字眼——“周肌群异常”、“器械抽式治疗”、“提姿势图”——如毒蜂在脑中盘旋。

他努力听台上发言，耳朵却似被堵，只捕捉断续词汇：“……新征程……严格要求……梦想启航……”

“下面，请艺术班新生代表，吴宛同学上台发言！”司仪清亮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吴宛心脏擂鼓，双腿灌铅，周围目光如探照灯，让他无所遁形。

他怀疑每个都能看穿他，裤缝摩擦带来放大无数倍的不适。

同手同脚走上台，阳光刺眼，台下窒息。

接过话筒，冰冷金属让他稍回神。

展开稿纸，手指抖得纸页哗啦作响。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的……同学们……”声音涩沙哑，带着颤音。

他机械念稿，目光空，不敢停留任何一张脸。

心准备的句子空如纸片，脑中全是“监护辅助按摩”、“每周三次”……

“……我们必将……用三年时光……为校再创辉煌……”声音卡住，额角冷汗滑落，台下传来几声咳嗽。

他加快语速，只想逃离。

稿子后半模糊不清，跳过过渡，直接念到“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