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之鞭：黄金鸟(中)

文化知识】

东南亚语和南亚语是不同的。南亚语普遍是屈折很强的语言（梵语、孟加拉、喀什米尔、普什图），在这方面如同法语西班牙语，甚至超过了现代英语。

屈折语有很强的词格变化，而如今的英语仅仅保留了第三称谓语动词在后面加。——而东南亚语很可能上古的时候也是屈折语。当我们说这个结论时，往往会令诧异，因为旁边的古汉语并非如此。确实，从殷商至今的汉语，是一种分析语，从造词上看它黏着很少，从语法看，它的变格很少。但是，当你把这以上常识试图拓展为“自古以来，五千年的文化传承告诉我们……”时，请允许我提醒，商朝至今只有三千七百年，而汉藏语系整体是屈折语。更有可能是四千多年前的古汉语到了商代去掉了屈折化，从更早的语言体系中脱了出来。现代的汉语中只留下了非常少的屈折残留，如化石一样模糊记录着最早的样子（比如，主动语态的“见”，被动语态的“现”就是语言学意义上的活化石）。

东南亚语从古代往当代的发展中，受汉语影响很大，基本完成了去屈折化，成为了分析语。越南语甚至会听起来如同一种古汉语方言，这是因为唐朝时越南地区大量引汉语元素，不仅有了成型的语调化，还有了切韵。但是我们研究语言的时候，不应该先为主把汉语母语作为包罗万象，把其他有相关联系的周边语言往自己的常识里套。——不能把其他国的语言看成汉语的方言！因为，与语一样，越南语带有的，是当今已经不存在了的古汉语的影子。事实上，我们只有去研究这些周边语言，才可以绘制更加完整自己的古汉语面貌。

这就是社会科学研究避不开的内部视角和外部视角差异。从两个地名来举例，我们都知道，广东和广西，Qu？n在越南语的意思是“段”。Qu？n？？n在越南语是“东段”，Qu？n y是“西段”，考虑到越南语其实就是先秦时广西曾经普遍存在的语言，我们不由地猜测，会不会是当地先有了“东段”、“西段”的说法，在汉代才取了发音相似，意思更加有逻辑的“广”这个字呢？

在汉书以后的记录，对于越南地区，有三个同音称呼， h ？（趾，址，址）其中趾的频率尤其高。这个选字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或许医学家和地质学家会给出不同的解读。这样的文化考古，或许更重要的不是寻找真相本身，而是在于能够在探索过程中展现出多少我们以常习惯的思维视野无法看到的可能图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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