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绘(第一卷 10 完)

蛇身溅起细碎银芒。白蛇忽然盘作三匝，蛇信扫过少年冻裂的唇纹

少年恍惚听见蛇鳞与冰晶相击的泠泠声。他颈间渐暖，原是白蛇伤渗出的血，正顺着锁骨浸泡少年身躯。

"吾在，莫怕……"

槐枝细雪簌簌，

少年最后的知觉，是蛇身裹挟着某种古老的药香，混着雪水在耳畔酿成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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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下残雪未融，一油灯如豆曳，暖意难敌北原腊月的清寒。

院中静得惊，偶尔有雪从屋檐跌落，碎在地上，像是远方传来的叹息。

椅上的阖目养神，肩覆着厚实狐裘，鬓间一支青玉小剑簪，映着烛火，隐隐泛起温润的光。

慕廉倚着朱漆剥落的门槛，怀中还焐着那小丫未散的体温——张小丫酣睡时脸颊压出褶子，脸颊压得变了形，嘴角沾了一粒唾饯，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怎么劝也不肯松手。

许婶的嗔怪从井那边而来：

“廉哥儿也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在雪地里也能睡着？不怕着凉吗！”

慕廉只笑着摇，起身将小丫轻轻还给赶来的老张。

“劳张叔跑这一趟。”

“爹，先生他……哎哟！”童突然噤声，原是慕廉假意咳嗽，袖中滑落的霜糖正巧堵住她后话。老张趁机拎起儿后领，拎闺的模样活似提着刚猎的灰兔。

小娃娃的直觉何其敏锐。

“别闹了，跟爹回屋。明儿还得抄书罚字呢！”

小丫在空中蹬腿，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终究还是被拖走了。

子夜风鸣如埙，漏进窗隙寒霜

“娘亲……”

他低声唤了一句，嗓音涩。无应答，只有狐裘微微一动，是夜风透过缝隙吹进来。他很想问娘亲，如果自己离开了村子，踏上那条通向生渊的路，娘亲会不会怪他？会不会觉得他太过薄？可他终究只是低着，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吞了下去。

屋子里静极了，连火盆里的炭灰也不再噼啪作响。

慕廉想起这些年在村中教书育，陪着孩童读书、种桑、养蚕的子。他喜欢这样的安稳，喜欢每次推开院门，都能闻见柴火香，看到那群小娃儿在雪地里打滚。可他又明白，若只守着一方温暖，自己便永远也无法踏进更高远的天地。生渊在前，路在脚下，他若想强大，终究要离开。

他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最后只化作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