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二天晚饭以后，我妈妈一起做完家务，妈妈微笑着对我说道：“小磊，妈妈想……你考上了大学，妈妈可以给你外公外婆打个电话了……”

我点着：“好啊。我完全不记得他们了。我还有个舅舅，对吧。”

“嗯……他们……一直不理妈妈，说……说小磊……”

妈妈的表突然迟疑起来。

“说我什么啊？”

我笑眯眯地看着妈妈美丽的眼睛。

“没什么。其实小磊拿到通知书妈妈就想打了，只是一直都很害怕。一直拖到现在……正好买了手机，就现在给他们打个电话好了。”

“别怕……打吧。妈妈那么我，我也那么妈妈，妈妈的妈妈和爸爸肯定也是一样的。”

妈妈这才下定了决心，咬住嘴唇，掏出我为她买的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但是迟迟没有拨出。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手机，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妈真可怜……都是为了生我，才被她自己的爸爸妈妈抛弃了……我心里难过，轻轻地搂着她，柔声道：“妈妈别怕……不管怎么样，最少还有我……”

妈妈重重地点了点，吸了一气，拨出了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

“哥？是我……阿慧啊……”

电话很快拨通了，妈妈紧张而欣喜地喊道。那就是我的舅舅吧？

听不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我只能紧张地看着妈妈的表。可是妈妈突然脸色发白，哽咽道：“哥……不是！我有钱！小磊考上大学了，名牌大学！……我就是想着告诉你们一声……”

妈妈的表痛苦得让我心碎，舅舅又说了什么伤害妈妈的话吗？为什么？为什么？妈妈是他的亲妹妹！

那又说了几句，妈妈突然发疯般地大喊起来：“不是的！小磊不是孽种！他很聪明，很有出息！不许你骂他——不许骂他——”

原来是这样，原来舅舅他们一直说我是孽种啊……可是都二十年过去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接纳妈妈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听见电话那也在喊叫，但是听不清内容。妈妈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好的，哥——最后叫你一声哥，跟爸妈说一声，阿慧不孝，今后就不再联系了。两位老家百年以后，就麻烦你了……好，就这样吧。”

妈妈默默地放下手机，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直温柔多的大眼睛也空无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