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钻(1-14)

碎钻

作者：硫酸铜

（一）抽条

真正喜欢上季萄月，是一次演讲比赛。

那会儿他们学校刚发生了坠楼事件，校方迅速处理后，全方位调控中学生心理健康。

演讲是其中一环，主题是珍生命。

那天她知道晚上的演讲比赛有他时，脸涨红，心里咕咚咕咚打鼓，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才鼓起勇气给文艺委员传了张纸条。

“你好，我是江桧。我想报名，晚上去看演讲比赛，请你把我登记上。”

文艺委员回了好。江桧把纸条捻成一砾，扔进桌侧的垃圾袋，心里隐秘的快乐几乎要土而出。

教室时钟指到7:30，她带着数学题册往图书馆二楼走，外面已经盖了三层黑，表层是纱，因为还能辨明青黑色的高树。

她一直埋着写题，因为流于表面的际恰恰是她最不擅长的。写到颈部发酸了，抬看候场名单，再过两个就是他。

于是抬起手掌摩挲颈部，时轻时重地着按揉酸痛的肩部。不设防手肘磕到旁座孩，她烦躁地啧了声，眉皱起，唇角往下重重一压。

是极快的一瞬，然而她的表却定格在江桧脑海，隔几秒便拿出来反刍。

江桧红着脸，神色尴尬，没有道歉亦没有赔笑。只是反复开导自己，谁都一样，谁都能让她变成这幅鬼样子，是她自己脆弱。

终于到他了。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的同学们:

大家好。”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开场白，可她听到“亲的”三字还是忍不住脸红，一面又懊恼自己惯痴心妄想的厚脸皮。

看得出来他准备得很充分，幻灯片背景音乐一个不少，得体的表达辅以适时的肢体动作。

他娓娓道来的舒缓重的语调很容易把拉境。江桧没法形容抒高点和背景音乐融汇那一秒的内心感受，正如她没法形容发现他眼底有泪光时那种震撼。

那一瞬间她是确确实实看到与生命的。

前面的选手要不就是过度紧张导致方寸大，以至于语言组织碎感空；要不就是太功利，完全忘了主题，感悲喜过渡极其生硬。

幸好带了纸巾。

年轻生命逝去的悲壮是她远无法承受的，无论以哪一种形式。

她那会儿心里装满了无限的柔，因为两周前她有听到周围开死者玩笑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