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黄浦江(1)

自嘲地笑了一声，真是想得美，现实哪有这么好的事。

刚裹上毛巾走出卫生间，手机铃声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我心里一紧，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王铭薇”三个字。王铭薇，我的上司，一个明能又妩媚感的。她出身浦东的农村，却靠着自己的手腕爬到了区经理的位置。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她那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颜敏，今晚有个应酬，中山医院心内科的那个李副主任，你懂的，离婚没多久。我们有3款药他们那儿都用的很多，你得去陪好她。我们部门就你一个爷们，可得给我顶住。地址发给你，八点准时到，禁止迟到。”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喉咙里像堵了块石，想拒绝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只能低声应道：“好的，王经理，我马上准备。”电话那传来一声轻笑，她似乎听出了我的不愿，却没多说，直接挂了。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重重地叹了气。本来今晚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翻几页金庸的小说，逃离这蛋的现实。可现在呢？还得收拾收拾，去陪那个难缠的李副主任喝酒唱歌。医药代表的活儿就是这样，表面上风光，背地里不过是点哈腰的应酬机器。我揉了揉太阳，感觉疲惫像水一样涌上来，可又没办法，只能硬着皮撑下去。

我走进那间狭窄的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裤。衬衫有点皱，我抖了抖，凑合着套上，又对着镜子抓了抓发。镜子里的还算帅气，可眼底的黑眼圈和憔悴的神色怎么也藏不住。我自嘲地想，这张脸要是再打理打理，说不定还能迷倒几个小护士，可惜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钱。

换好衣服，我又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一点。拿起手机，王铭薇发来的地址已经到了——徐汇区漕溪北路的一家V。我认识那地方，离这儿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可一想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要陪着笑脸喝酒，心里就一阵发堵。李副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喝酒也灌酒，去年我陪她应酬过几次，每次都喝得昏脑涨，最后还得自己掏钱打车回家。她是中山医院的大客户，我们公司下个月的业绩全指望她手里的订单，我哪敢得罪。

我穿上鞋，推开门，走进弄堂。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上海，巷子里飘来一阵阵饭菜香，老太太们坐在门摇着蒲扇聊天，几个小孩在追着跑闹。远处的高楼灯火辉煌，和这老弄堂的败形成鲜明对比。我吸一气，试图让自己打起神。走到弄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