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7)作者：荔枝子

以为足够平稳的心绪，全被摧毁在了这一双扑棱棱打在手心里的绒耳上了。

雪白的，却烫手，像滚热的脂，又像烧红的绒絮。他偏着，用那对直立的耳去蹭我脸侧，搔刮在睫毛上的触感真实得令我陷了空阔，可神游天外的意识处却无端觉得这是十分熟悉的一幕。

我应该是极了这份小心讨好，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将幼年的小狐揽进怀里，自上而下抚弄着蓬软的绒毛，熨帖的身体，和能够将整只手埋进去的九条尾。

是了，我好像真的想起来了。同他告别的那天，摩云外降下落雷，天庭派来剿妖的几位仙站在云端上睥睨尘世，下来一位面熟的，问我需不需要搭把手。

九尾狐虽少见，在天眼里却根本不重要，这世间能决定一个族群生死的不是我，更不是他。

那些仙揶揄的神色还历历在目，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突发奇想养了只不痛不痒无足轻重的小宠物。

高兴时下凡来逗弄两回，不高兴时随手就能抛在原地，甚至唤来天雷阵阵，连半点体面都不愿意留。真就修了无。我应当是极为痛恨此番行为，可我却不能对着那双哀极的青眸，作保自己真心没有那份轻蔑。

小狐狸见我不辩解，也没下诛灭令，只是眼含复杂地伫立原地。

他忽地粲然一笑，尽态极妍倾覆众生的一张脸，密密匝匝浸满了的，全是无边无际的意。

“等前辈何时再想来寻怀瑾时，就在此处侯着您。”

永生永世。

（四十八）姻缘结九尾

“师妹、师妹？何故发呆？”

“嗯？”

“虽说玉虚宫景致是独一份的好，也不至才下早课就在此发怔。”青衣道在我面前挥了挥手，“醒醒神，一会儿你玉清师尊又得说教了。”

“师兄……你也不喜欢被说教吗？”

“这是甚么话，有谁喜欢呢？”他坦然笑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但这教诲总是得听的，若不然，又为何要修行？”

他眉眼舒展，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不为任何任何事发怒，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淡然处之，一笑而过。

“小金蝉，你看这天，内圆外方，像不像棋局？你猜，我是执棋的那一方，还是被纵却不自知的其中一颗？我倒是喜欢下棋，只可惜能对弈的属实难找。勘天命的我下不赢，懵懵懂懂的却也没意思。看来还是得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酣畅淋漓地下过一场，才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