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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低下，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块泥渍，黑乎乎的，在一片军绿色中格外扎眼。他蹲下身，用手去抠，指甲缝里立刻塞满了黑色的污泥。

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地刺了他心里某个刚刚鼓胀起来的、可笑的气泡。　　是啊，他在幻想什么呢？那样净美好的孩子，和他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连学费都不起要靠“卖身”给国家才能读大学的，怎么可能有集？　　军训继续。站军姿，踢正步，向左转向右转。林远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教官的令上，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他看到苏清在踢正步时手臂摆动的幅度，看到她在转向时马尾辫在空中划过的弧线，看到她因为炎热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鼻尖上细密的、晶莹的汗珠。

休息的哨声终于响了。队伍一瞬间松懈下来，学生们像被抽了骨似的瘫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林远也坐下来，从袋里摸出军用水壶，小小地喝水。水是早上灌的凉白开，现在已经被太阳晒得温热，喝起来有一塑料壶的味道。　　“热死了热死了……”

“我防晒霜都快化了……”

“晚上去后街吃冰吧？我请客。”

周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的抱怨和谈笑。林远默默地听着，没有加任何对话。他看见苏清被几个生围在中间，她们递给她纸巾和水，她接过，微笑着说“谢谢”，声音不大，但林远听见了清清脆脆的，像山涧里叮咚的泉水。

然后，就在林远准备移开视线时，苏清忽然转过，目光朝他这个方向扫过来。

两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汇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短到林远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苏清的眼睛浅褐色的，清澈的，像某种温顺的小动物。

然后她就转回去了，继续和身边的生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林远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狂跳，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更慌张。他慌地低下，拧紧水壶盖子，动作急促得差点把壶盖摔在地上。

下午的训练更加难熬。太阳像要把大地烤焦似的悬在顶，场地面蒸腾起眼可见的热。林远觉得自己快虚脱了，汗水浸透了里层的短袖，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可他看见苏清她居然还能站得笔直。脸颊通红，嘴唇也有些发，但背脊始终挺着，眼神始终看着前方。

林远忽然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