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像一个在妻子死亡多年后，与她的蜡像重逢的男，形还在，温度还在，笑也还在，但灵魂，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放进了另一个盒子里。

我呢？连盒子的锁都找不到。

午后时分，阳光开始往暖黄里走。游览结束后，我们一行又重新上了中车，踏上返回原城的路程。车子发动时，窗外的湖水被拉成一条条粼粼的光线，像早已褪色的幻觉被一把揉碎。

车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旅途疲惫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沉淀下来。没过多久，车上便安静了，那种属于老们的疲态很快支配了整辆车。

他们一个个靠在椅背上睡去，嘴微张，脑袋东倒西歪，打着小呼，发出不成规律的鼻音和咕哝。连老刘也靠在车窗边，脖子一歪一歪，像昨夜真的被榨了一样，脸色泛着灰，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又陷沉睡。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妻子在我旁边。她倚着椅背，侧过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记不记得湖边那个卖糖画的摊子？小时候我最喜欢那个了……”“早上喝的粥，跟我大学旁边那家小店味道有点像。”

她声音柔和，节奏慢，像只是想找些常的话题来填补沉默，也像真的在享受这段归途。

我回应着，却始终无法真正“回神”。

N市像一个做过的梦，美则美矣，却藏满了裂缝。妻子说起那湖，我脑中就会浮现出昨夜的监控画面；她提起那间早餐铺，我却想起她早上神采奕奕地从浴室走出来时皮肤上未褪的红痕。她说得越轻松，我心里那团未解的硬块就越硌。

在我对面，张雨欣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侧着身，手里把玩着一支红，时不时地看过来。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挑衅的动作。只是那种带笑不笑的凝视，像针，不尖锐，却长，缓慢地刺皮肤。她仿佛在等待，等待我什么时候会开，或者等待我什么时候会崩溃。

又或者，她只是单纯在欣赏：一个男如何在不流血的况下，一寸寸地被剥开自尊和信仰。

我没理她，转过看向窗外，试图把自己的意识也拉进那道后退的风景里。树一棵棵掠过去，路牌在阳光中闪得发白，远处的楼盘像海市蜃楼一样慢慢浮现，像是再提醒我：你回不去了。

妻子靠在我肩膀上，闭目养神。她呼吸均匀，表安宁。

我忽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像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辆车，N市只是一段夹在梦里的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