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作者：洛笙辞

不止。我沈观云，时任吏部侍郎，奉职清正，阅识才之责如履薄冰，每批阅百余章疏，万千士子进退之事，尽在笔下掌理。

那暮色将沉，便有内侍匆匆阁，递上一封密疏。

疏文中言道：有民间异献上奇图，号称能“察七于未萌，观世变于微兆”，只需设阵布盘，便可测心气动、观绪流转，据此可预测象、抚平民怨，堪为安邦之器。

我阅至此，心便如悬石。

——察心，观绪，便可控民意？

此等言语，听来如术士胡言，然其心之险恶，却令胆寒。

次朝会，圣上果然亲点此事，当殿宣言：“民心难测，国脉不稳。若真有神器，可辨万象、定心，则为治世之宝。命沈观云督此事，尽速设局，命为‘观影盘’！”

我闻言大惊，当即上奏道：“此术于民心不敬，于大道不顺。若被测，则世无信义；若事事可算，则志无自由。此道不可行，臣请罢之！”

然天子之意已决，竟回我一语：“此盘既可测万民，亦可测卿心，卿有何惧哉？”

我无语。

自此，我奉命查勘钦天监地图，从天下四方调集奇才异匠，合符为阵，铸影为盘，于东都之心设下“无影阵基”。

我知此事有违吾志，遂借设局之便，暗将盘心设下反观之符，又于盘外第七刻印处，留一道“伏散纹”，若后有得见真图，解其纹理，即可局于微末之处，使观盘反噬自身、不可为用。

朝堂不察，盘成之，圣上大悦，欲将此物置于钦天监。

我再请奏章，曰：“神器无主则，有观必有守，请设专职，名曰‘夜巡司’，监此物、护其，责于夜行，名于巡理。”

天子许之，夜巡司始立。

然我知，此物终会为祸。数年后，籍我病退之机，将阵法门与伏纹之注悉数藏一册，藏于沈家旧宅密室。

卷末留言仅八字：

“观盘不仁，毋作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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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霁声音低下来，将泛黄笔记卷轴缓缓放于我掌中。

我沉默地看着那一行行遒劲笔迹，仿若能见一位老者，独立于庙堂风雨之外，目视天下，摇笔记录，只愿后可其局、证其心。

我低声念出那八字。

“观盘不仁，毋作其仆……”

柳夭夭轻哼一声，低声道：“你们沈家，也是没出过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