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流合污(21-30)

”

方闻钰的手指顿了顿，报纸被捏出一道折痕。他抬眼，嘴角扯出一抹笑：“恭喜。”

“你呢？”她直视他，“回国？”

他放下报纸，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家里希望我回去。”

“所以你连挣扎都没有？”她冷笑。

“挣扎？”他挑眉，语气轻佻，“像你这样，假装自己很独立，其实骨子里还是怕得要死？”

司遥握紧咖啡杯，指节泛白。“你懂什么？”

“我懂你。”他倾身向前，嗓音压低，“你怕留在英国会后悔，怕回国会不甘心，所以脆把选择权丢给我——‘看，是他我留下的’。”

她猛地站起，咖啡泼洒在桌面上，褐色的体沿着边缘滴落。“方闻钰，你他妈少自以为是！”

他笑了，伸手抹去溅到他袖的一滴咖啡，慢条斯理地舔掉。“恼羞成怒？”

司遥胸剧烈起伏，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他力道不轻，指腹摩挲着她腕内细的皮肤，像某种无声的挑衅。

“放开。”她咬牙。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低笑，拇指按上她的脉搏，感受底下急促的跳动。

她猛地抽手，转身离开，脚步声重重地踩在楼梯上。方闻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低看着报纸上那则关于全球经济走势的分析，眼神晦暗不明。

模拟联合国的会场设在伦敦政经学院的旧图书馆，穹顶高耸，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洒落，将与会者的影子拉得修长。司遥作为英国代表，正与法国代表辩论全球碳排放配额的分配问题，语速快而锋利，逻辑严密得让难以反驳。

方闻钰坐在中国代表席，指尖轻敲桌面，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她今天穿着剪裁利落的蓝色套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耳垂上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说话时下颌微扬，眼神冷静而强势，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忽然想起中学时，她也是这样站在辩论台上，将对手得节节败退。那时候他就知道，她骨子里比他还不服输。

“中国代表？”主席提醒他发言。

方闻钰收回视线，站起身，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关于碳排放问题，我国主张……”

他的发言简洁有力，却在结尾时话锋一转，引用了司遥先前提出的某个观点，甚至加以延伸。司遥抬眸看他，两视线在空中汇，像某种无声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