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钻(15-26)

（十五）畜生

江桧默默打量周围的摆件，排排立的柜子，整齐罗列药片和资料。

张遇化了全妆。

她的睫毛显然夹过，刷的是较轻薄的睫毛膏，睫毛清晰而根根分明，细看还有修饰眼型的眼影和眼线，红偏淡，贴近自然唇色，整体妆容很服帖。

她穿的裙子刚好到膝盖，膝关节微微泛的少姿态。

张遇像没感受到她视线般，温温柔柔对她笑，和她闲谈。

先前张遇找她那次，她一直低着盯桌板，没注意她的五官，不知道她名字。

她打扮得像是要见一个重要的。

敲门声响起。

张遇递给她装满温水的玻璃杯，笑着安抚她没关系都已经过去，然后顺平裙摆，开门。

“江总。”她微微露出吃惊，少羞涩的韵态被她铺过腮红的脸色掩盖。

“她还好吗？”江净枝点，视线向里。

“一切都好。”她轻笑道，身体微微一闪，出了门。

江桧玩着玻璃杯，水在杯内倾斜、晃动，倾斜角度大了，水泼洒在桌面，她停下把玩动作。

与江净枝对视，认真道：

“爸爸。有个男生说他喜欢我。”

闻言，江净枝晦暗瞳孔微微一亮，像在为她欣喜。

“这是好事……”

“他强了我。”

“对不起。”他的声音渐哑了。

“爸爸强了妈妈，因为喜欢。别的男生这样也没关系——我应该原谅他的。是不是？爸爸。”她的眼睛好像在笑。又像是恨。

江净枝张了张，什么也没说，他保持原有的姿势坐在那，而四肢已经缓缓僵直，温润表风化裂。

商滴水不漏的笑，狡诈的试探，圆滑的迂回。

他对谁都能游刃有余。

唯独他的儿。

钟表争分夺秒哒哒地走，江桧走了几步，提起脏兮兮的书包，打开，把证物一一罗列在桌上。

江净枝看着桌上的避孕套和润滑，先是愣，紧接着，痛苦和懊悔占满他的眼眶，很久后才找回自己声音。

“爸爸…等会儿带你去报案。”

没等到她的回应，他抬看她。

她的眼珠黑得像在暗涌某种绪，五官中有明显波动的是开合的嘴唇。

“然后呢？”她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