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内外交困

有些发紧：“你……你的意思是……是殿下身边那几位……”

雷昭立刻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仿佛那里面藏着无数双耳朵。她缓缓摇了摇，脸上没有任何表，语气恢复到公事公办的平静：

“秦将军，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提醒您，有些敌，不在对面山林的雾气里，而在……我们可能意想不到的地方。小心无大错。葵组的谨慎，监察官的沉默，或许……并非全无道理。这趟差事，水比我们想的，要得多，也浑得多。”

说完，雷昭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营地走去，留下秦绯云独自站在雾气弥漫的土坡上，心绪如，寒意彻骨。她第一次感到，这趟看似武力充沛、万无一失的护送任务，其下潜藏的暗流与杀机，或许远比正面迎战十倍之敌，更加凶险，更加令不寒而栗。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再次投向那辆被重重护卫、却又仿佛孤立无援的黄铜马车，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朝歌外城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眼底，烙在我的心上。我独自走在肮脏败的街道上，任凭越来越密的、冰冷的雪花落在我的狐裘和肩。内城的温暖、繁华、笙歌，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虚幻的泡影。眼前只有断壁残垣，污雪烂泥，以及在寒风中如同布般瑟缩颤抖的生命。

乞丐们蜷缩在任何可以稍微挡风的角落，眼神空，伸出的手瘦骨嶙峋，指尖冻得乌紫。更可怖的，是那些在雪幕下游的、眼神凶戾的身影。他们三五成群，大多穿着混杂了旧军服与市井流氓服饰的装束，手里提着棍、铁尺，甚至不乏锈迹斑斑的刀剑。他们中高喊着“清查逆党余孽！”“为合肥死难弟兄讨债！”之类的号，实则目标明确——那些看起来稍微齐整些、或者被他们指认为“曾与虞景炎有瓜葛”的住户。

我亲眼看见，一伙砸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从里面拖出一个面如土色的中年男，拳打脚踢，抢走他怀里死死抱着的、装着几个粗面饼的布袋，还有耳朵上那对微不可察的铜耳环。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而不过十步之外，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就那样冷漠地站在屋檐下，抱着胳膊，眼神飘忽，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抢劫施，而是一场与己无关的街闹剧。雪花落在他们警帽的徽章上，很快融化，留下冰冷的水渍。

转过一个街角，景象更加不堪。几个衣裳单薄、甚至称得上褴褛，但依稀能看出料子原本不错的年轻子，在寒风中冻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