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内外交困

发紫，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向着路过的一些眼神猥琐的汉子低声招揽。她们中有的眼神麻木，有的还残存着羞耻与惊恐。显然，这都是些在战和清算中家道中落、失去依靠，最终被迫沦落至此的可怜。一个醉醺醺的汉子将一块硬的饼子扔在地上，对着一个吓得后退的少发出刺耳的笑声。

一郁结的怒火，混合着沉的无力感，在我胸中翻腾冲撞，烧得我喉咙发，拳紧握。我是谁？我是摄政王韩月，是即将一统天下的霸主！我麾下有数十万能征善战的铁骑，有令行禁止的庞大官僚体系！只要我一声令下，龙镶近卫顷刻可至，将这些趁火打劫的渣滓、这些玩忽职守的蠹虫，统统碾碎！

可是……然后呢？

杀光了这一批，明天、后天，在这饥寒迫、秩序崩坏的外城，又会有新的亡命之徒冒出来。根源不除，疮脓只会不断再生。我刚刚平定天下，百废待兴，需要安抚江南士族，需要整编降卒，需要重建漕运，需要应对北疆、西南的边患……千万绪，像一团麻，牵扯着我大部分的力与资源。难道要我像一个捕快子，整天带着军队在街巷尾肃清匪患？这绝非治国之道。

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治下的帝都，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看着这些子民在冻饿与虐中挣扎？

烦躁，像冰冷的雪水混合着滚烫的岩浆，在我心中不断激。我越走越快，仿佛想用身体的疾行来甩脱这令窒息的绪和景象。不知不觉，我拐了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这里的房屋虽然依旧老旧，但还算完整，看得出原本是些中等家居住的区域。

巷子处，一座门脸还算齐整、有着青砖院墙的院落前，此刻却围着一群，喧哗打了巷子的寂静。八九个壮汉子，大多敞着怀，露出胸毛或疤痕，一脸横，眼神凶狠，正堵在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骂骂咧咧。

“开门！沈王氏！别给老子装死！今天再不还钱，老子拆了你这院子！”

“听见没有！三百两！连本带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再不开门，老子就撞进去了！把你那两个细皮的丫拖出来，直接卖到‘怡红院’去抵债！看她们能卖几个钱！”

粗野的叫骂声中，夹杂着门内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和哀求，是一个颤抖的声音：“各位爷……行行好……再宽限几……家里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求求你们，别动我的儿……”

“宽限？老子宽限你多少回了？今天就是